回忆调查屈原镇轿子山工事

日期:2025-06-04 15:09来源:市文化和旅游局
责任编辑:文化和旅游局

  秭归县文物保护中心抗战文物专项调查基本告一段落,这一个月,经历了文物四普前所未有的压力,也是前所未有的困难,在复核三普的过程中,我们虽然也遇到了困难,但是和抗战文物专项调查来比,那真的还是小多了。

  回忆这一个月工作,让我最难忘的是调查屈原镇轿子山工事。就距离而言,茅坪墩子石工事调查步行终点比轿子山远一倍,就海拔高差而言,屈原镇吴阴坡工事调查步行终点比轿子山至少高50米。为什么轿子山能给我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,主要是途中经历多次困难,作为一名有着30年工龄的老同志,在崩溃和坚持相互缠斗的心路历程过程中,我依然选择了坚持,我为自己感到欣慰。

  2025年4月10日,经过一夜中雨后,早上八点雨戛然而止,我们专班四人浩哥、崔琴、肖邓立、我,我们按照原计划吃了早饭,带上屈原镇党群服务中心主任李松同志向屈原镇天龙村出发,九点来到约好的向导陈士贵家,车一到达陈士贵家,他已换好了衣服,收拾好了镰刀在门口等我们,他说:”我看昨晚下了一夜雨,以为你们不来了”。边说边在他的屋角指着远处的一个山峰说:“轿子山工事就在那里,我年青的时候经常在那里砍柴,下雨了就在里面躲雨。”看来他对这个工事的存在是有十足的把握,既然这样,我们一行六人整装出发。

  从向导陈士贵家出发,向东北45°方向前行,路很窄,两旁茅草向路中间蓬,时不时需要侧身通过,局部地方需要砍一砍才能勉强通过,由于早晨刚住雨,露水洒在我们身上,顺着这条路,有附近农户牵得各种型号得水管,有灌溉用的,有引用得,差不多有四五根,大约40分钟后,我们来到一条沟边,有一口砌筑得水井,山上的水用一个主管引到水井,刚才说的四五根水管就从井底接出去的。向导老陈说,轿子山工事就在上面那个歪脖子松树脚下,我们抬头一看,基本是笔直得一条沟,虽然山脉得顶端就在入眼看得见得地方,但差不多有一千米高,前几天得经验让我知道这个难度。

  这条沟是我们得必经之路,在水井边休息了五分钟,我们开始爬这条沟,说是一条沟,其实也不是一条沟,反正就是常年有山林的地被植物渗透出来的水慢慢往下流,就形成了这种类似沟一样,这条沟理最多的是被暴雨从山顶冲下来的十块,不规则的散落在沟的周围,你踩上去,可能这个石头就松动了,给我们的行动带来非常不利,说坡度有80度你们可能说我吹抛,但你说只有70度那我也不得认可,应该在75度左右,因为每一步都需要抓住下一个抓手后才敢松上一只手。大家在相互鼓励中,向上攀登。爬了10多分钟,回头望下去,水井就在眼低下,由于每个人手里都有设备,我这个负责照相的更是手脚不空,突然向导老陈在上面一声尖叫,“石头……石头……”,说时迟那是快,一个石头从上面一颠一簸的飞下来,从我们的耳边呼啸而过。我们都吓了一声冷汗,要是飞到任何一个人头上,由于地形所限,无法躲闪。大家惊魂未定,决定休息五分钟。我背着相机,平常几根指头都能捻起的东西,今天觉得有千斤重,我手里一瓶矿泉水我就不想拿,感觉太重了。李松把外套脱了挂到一棵树杈上,准备返回穿,我把水放到了一个石头缝。突然感觉轻松多了。

向轿子山工事进发途中

  大家继续攀爬,本来比较凉爽的天气,但还是汗流浃背,我感觉我的胸口呼吸很困难,跟车辆夏天高温烧缸一样的感觉。大约又爬了20分钟,山脚的水井好像还是离我们不远,抬头望去,说好的那个歪脖子松树依旧就在头顶。感觉那个腿硬是迈不动,几乎不想迈开一步。怎么办?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测绘的肖邓立是我们队员里面最小的,九十年代末的孩子,手里提着无人机,哪怕节凑慢一点,我们休息几分钟后他都还是赶上来了。向导老陈看出了我们的心思,说,就在这上面。好把就在这上面,我们继续走,关键这不是走,真的是爬。走了十分钟左右,我们来到歪脖子松树所在的山脚。老陈说,顺着这个山脚走几百米就到了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向西北方向大约60度的坡,反正歪脖子松树就在眼前,关键是这段路荆棘布满山林,老陈不知疲倦的在前面用镰刀开路,我们也趁这个间隙休息一哈,浩哥拿起他包里的水豪横的喝了一口,我的水丢在半路,但此时真的是想喝口水,没办法,只有忍耐,克制着。想着抗日战争期间,中国军人为了守住要塞,在居高险要的地方构筑工事,我这点苦算什么,咬咬牙就过了。

轿子山工事示意图(郑焱 手绘)

  哪怕这段路没有那条沟那么陡,但路途中的条件更差,走了半小时,到达了那个歪脖子松树,但没有我们要寻的工事。瞬间,有种崩溃的感觉。老陈说,你们在这里等哈,我找找,找到了喊你们。我们浑身瘫软,不管地下是石头还是泥土,就地而坐。我找浩哥要他的水瓶,我说拿来我喝一口,他神秘嘻嘻的又不搞,我也没得力气去抢。正好旁边有一篼植物,上面结着野果,我认识这个东西,是胡秃子,小时候吃过,我摘了两个扔进嘴里,酸酸的,真有味。

  我们对着老陈去的地方叫了一声,也没有回响,大家心里都没底。突然听到他一声喊:“找到了,在这里”,妈耶,顺着声音望去,起码有百把米。再难,只要找到了,就好,我们瞬间来了动力,向那个点走去。

轿子山工事射击口(由内向外摄)

  说好的工事就在歪脖子树下方,其实位置偏离很远,这是抗战文物专项调查经常遇到的事,其实也是这个工作的乐趣所在。在归州,一个小时候经常在工事里面玩耍过得村干部,对那个地方熟悉不过,上次带了三个人在那里没找到。毕竟都是几十年以前的事情,记忆的模块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偏移。

抗战工事内室顶部的蝙蝠

  我们一行人跌跌撞撞赶到老陈呼喊的地方,映入眼帘的是在一个很大的石壁上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入口,猫着腰勉强能进去,我要负责照相,所以第一个钻了进去,一个三米见方的作战室清晰可见,一只蝙蝠挂在顶部,哪怕我们进去了人,它也纹丝不动,为了相互不打扰,我们轻手轻脚开展了工作。射击口成倒梯形,内小外大,我好奇的从射击口探望出去,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工事的意义,一眼可以远望好几公里,而且来的途中,向导老陈就说解放前,从青滩码头通往兴山和宜昌县(现夷陵区)的主要人行通道就是在这个山脚下,原来这个工事就是阻击日本人后方补给的战略要塞。作战室内部虽然没有那么光滑,还隐约可见钢钎的痕迹,而且整个工事就是在一个石壁里整体开凿形成的,在那个没有先进机械设备的年代,完全靠人工,是多么的不易啊,瞬间的疲劳烟消云散。为我们的先辈赶到无必自豪,我们今天经历的困难简直就是就九牛一毛。只要达到了,开展工作也就十分钟。此时又饿又渴,大家忙完了各自的工作,也无心恋战,不需要向导带路也能往回走,因为途中多次遇到野猪的脚迹,向导还是走在后边帮我们压阵。

  返回的路不知道是近点还是下坡的缘故,十来分钟就来到了那个让人窒息的沟边。我此时最惦记我那瓶水,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看见它。有时候走快了并不是一件好事,浩哥踩的一块石头上长了青苔,他一个仰背叉摔了个踏实,大家不知道哪里来的高兴劲,哈哈大笑,主要是因为他摔倒了半天没爬起来。可惜我没来得及打开相机抓取这精彩的一刻,他爬起来后,裤子屁股上全都打湿了,他无奈的苦笑了一哈,拍了拍屁股继续走。

  这条三百米高差的沟,让我们大家吃尽了苦头,基本都摔跤了。终于看见了我心心念念的水,依旧安静的躺在石缝间等我呢,我如获至宝,应该还剩百分之八十,我打开真的是没换气一饮而尽,终于降温了我那即将开锅的小心脏。上去的时候的教训,让我们都非常谨慎,大家分批走,走三四十米闪到沟旁,后一波人再走,避免后面的人踩松石头滚下去造成危险,这样轮流着总算走到了那口井边。这是这辈子我觉得最好喝的山泉水,大家轮流拿起那个入池的水管,咕咚咕咚喝了个够。这个真的和小时候放牛,牛在堰沟喝水的饥渴劲一个样,可以看见那个人的喉结随着喝水下吞的节奏一起一伏。

  不知不觉,太阳已经走过了正午,此时最大的感觉就是饿,一看时间,已经一点过了,是该吃饭的时候了,后面这段路没什么难度了,我们走得很快。估计是去年冬天下雪后压到了几棵松树,横在路上,去的时候我们有的是翻过组,有的是从两棵树之间钻过去。返回路过它,感觉是那么的高,只能钻,估计是腿子已经没有了力气。正当钻的时候,挂在胸前的相机即将接触到地面,我怕碰坏了镜头,立马用双手来护着,头在松树枝上一擦,帽子也被挂掉了,大家注意帮我捡帽子,瞬间我感觉从我头上和着汗水留下来有颜色的东西,李松说:“坏了坏了,头挂破了”,我是说怎么感觉和汗水不一样,大家都围过来查看,能看见头皮是刮破了,因为汗水太多,所以顺着汗水映了一大块,看着吓人,其实应该没多大事,因为我没感觉到疼。

  饥饿和饥渴都烟消云散,大家也顾不上休息,迅速赶到通村公路边,告别了向导老陈,用等候我们的工作车赶往镇医院。经医生及时处理,说没有大碍,我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了,因为我怕耽误了后面的工作。

  浩哥没经过我的同意,将我受伤的照片发了朋友圈,一会儿几个领导都打来电话,关心我,询问情况,我说没什么事,领导再三叮嘱安全第一。

  因为头上三四天不能沾水,医生说还不能流汗。我不沾水可以,那不流汗怎么搞得成,所以随身携带碘伏,一天多擦几次。晚上回到住宿的酒店,草草的洗了哈躺在床上,想着也是万幸,特别是那个飞下来的石头让我心有余悸。工作的深浅全在初心,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抗战文物专项调查,目的是什么?想想当年的抗战英雄,我这又算得了什么。(通讯员:郑焱  周浩)